2019/9/18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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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5月18日 更和諧或更分裂?同婚後的台灣該怎麼走

更和諧或更分裂?同婚後的台灣該怎麼走

 
2019年 5月 18日聯合報 主筆室/即時報導
新聞網址: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12837/3820939
台灣昨天通過同婚專法,成為亞洲第一個、全球第廿七個同婚合法的國家。
挺同婚人士認為,這彰顯台灣平等自由格局與實踐人權的高度,樹立里程碑;
反同婚人士則說,這是台灣民主史上最黑暗的一天。
通過同婚,究竟是讓台灣邁向更和諧或更分裂,其實要靠理性的教育與感性的溝通相處來弭合。
綜觀全球其他26個同婚合法國家,個個在爭取同婚路都經歷贊同與反對並陳,沒有一國是一帆風順。
2001年初,加拿大多倫多舉行全球首場同志婚禮時,現場一邊是熱烈歡呼的上千觀禮人,
另邊是荷槍戒備的警察,主持婚禮的同志牧師霍克斯因先前收過無數死亡威脅,
還在婚禮前夜先向父母告別。年底,霍克斯主持的這場婚禮終獲最高法院判決有效。
在美國,首位出櫃並贏得選舉的舊金山市議員哈維‧米爾克,在1978年因爭取同志權益遭槍殺。
他雖死,無數紀念他的人卻繼承其推動同志權益的意志,舊金山成為同志運動地標城市,
舊金山所在的加州經歷釋憲聲請與多次訴訟,也成為美國最早同婚合法的州之一。
這些國家同婚合法至今,已漸少聽聞僅因身為同性伴侶就遭嚴重歧視的案件,關鍵之一在於教育。
加拿大安大略省人權法典明文保障不同性傾向,卑詩省更從幼稚園起,就教導「社會責任」,
課程包括「重視多元及捍衛人權」,引導小朋友認識多元性別及家庭;
加州也在2011年立下FAIR法案,規定學校須教育學生了解同志文化與歷史。
台灣同婚在即,過去得不到權益的同志家庭,即將合法獲親權,也將出現眾多新婚伴侶。
不少同志家庭雖說他們都大方告知校方鄰居身分,並未受歧視,政府在這類民眾自發性的友善相處外,
仍須積極落實性別平等教育,讓更多人及早認識同志與同志家庭的存在,
學習尊重人權的真諦,以減少因陌生產生衝突的可能。
除了實踐性平教育,正如學者研究,台灣挺同反同的理由,多半與個人生命經驗養成的價值理念相關。
由此觀之,生命經驗若改變,價值觀也可能改變,這也是為何常出現原本不熟悉同志者一旦認識同志,漸漸放下心防的故事。
因此,同志在歡欣慶同婚時,不妨想想社會位置變公開後,如何妥適因應未來可能遇到的各種狀況,
試著和諧化解。反同婚者也不妨想想,美加英法荷西義等同婚合法國家,何曾因為同婚通過就處處亂象,不堪淪落?
卸下心防與刻板印象,世界往往變得更寬闊。
人權爭取從來並非一蹴可幾,「非我族類」的排除思想往往難以抹滅,這是為何全球至今源於種族、
宗教、階級、男女性別乃至性傾向差異而來的爭戰不斷。同婚專法只是保障同志婚權的開始,
同婚通過能否讓台灣導向更美好高貴的社會,得繼續靠台灣民眾對人權的理性思辨,以及生活中情感的交流。
 
 


 評 析 
臺灣在2019年5月17日通過《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》,俗稱同婚專法確實是一件大事。
5月17日這一天,在同性戀平權運動上有很重要的意涵,因為1990年5月17日世界衛生組織在疾病分類上將同性戀自疾病給刪除了,
此後,同性戀不被或者是說不該被視為疾病的一種(胡博硯,2019),這對於同性戀者而言是扭轉社會觀感的契機。
在臺灣,從1986年臺灣第一位公開出櫃、屢次與同性伴侶前往結婚登記遭阻的祁家威開始,歷經多年來的討論,
甚至可說是長時間社會大眾不同價值觀的拉扯,朋友之間也因立場不同而有所爭論,整個社會氛圍顯得劍拔弩張,
甚至是2018年公投過後,始終沒有達成共識。
從法制面而論,傳統的民事法律思想,把婚姻都想像成一男一女之間的結合關係,但這個觀念在國際上已經有所變化(胡博硯,2019)。
西班牙早在2005年級成為同性可以結婚的國家,他們的做法是直接修改《民法》,同性、異性平權,
異性有的領養權、繼承權、已故配偶退休津貼權,同性也有;同性家庭也可以領養小孩(王儷瑾,2019)。
美國則與臺灣的過程相似,在2013年最高法院作成United States v. Windsor判決,
宣告聯邦婚姻護衛法(the Defense of Marriage Act, DOMA)中將婚姻限制由一男一女組成之規定違憲,
兩年後,更公布另一個指標性判決Obergefell v. Hodges ,同性婚姻受到美國憲法的基本權利保障,
形同宣告同性婚姻在美國全面合法化(李立如,2017)。
法國在2013年通過婚姻平權法(Mariage pour tous),成為全世界第14個,歐盟國家中第九個通過同性婚姻法的國家之前,
曾於1999年11月提案立法通過「民事共同生活契約」制度(Pacte civil de solidarité, PACS),
定義此共同生活(或稱同居)為一種結合,只要兩個不論性別的成年伴侶之間具有共同持續並穩定生活的特性,
建立共同生活及彼此之間的權利義務,包含住宅、遺產、社會責任等,如伴侶般的生活。最重要的是,關於解除關係的規定比結婚還要寬鬆很多,
也讓很多伴侶(包含異性伴侶)選擇此制度而不是結婚(林恩瑋,2012;張譯云,2016)。

 
但終究各地區人民對於婚姻的期待與訴求不同,社會背景、文化風俗的差異亦無法一體適用,臺灣民眾想要怎樣的婚姻制度才是最大的關鍵。

 
美國最高法院法官曾在最高法院的辯論中指出,在真實世界中,每一個婚姻都包含了三方──兩個合意的配偶與一個認同的國家機制,
所以婚姻就會變成非常深刻的個人承諾,社會也對於互相支持、伴侶、親密、家庭理念等價值有著高度肯定(吳維寧,2016)。
這樣對於婚姻目的與價值的詮釋,或許也可說明臺灣在這一次的同性婚姻立法中為何如此波濤洶湧,
也再次突顯整個思考與討論的立足點,或許不該只是著眼於法令制度,而應回到婚姻的本質──愛、信任與承諾,
回歸到以「人」而非「性別」為主的探討,如何讓每個人都有實現健康親密關係的可能性。
同性婚姻立法掀起了眾多新聞媒體、網路論壇、社會輿論的大肆討論,在眾多分別從不同角度探討「同婚」議題的新聞或部落格中,
本則新聞是讓筆者十分驚豔的其中一則──在不同立場之下,我們仍應認真思考未來的臺灣所需要的到底是什麼?
能否讓每次的討論不只是停留在社會上的撕裂,而是共同創造一個美好的生活環境?
在《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》通過後,2019年5月即有1,548人、6月1,032人、7月668人完成同性婚姻登記(內政部戶政司),
隨之而來亦有許多不同的聲音出現,例如同性婚姻家庭仍致力於爭取共同收養親生子女、不想成為跛腳單親;
但亦有擔心同性婚姻家庭成長的孩子會有被霸凌、人際關係相處等問題的聲浪出現。
這一切便如同此新聞所言,需要透過「教育」的力量來減少迷思與猜疑,藉由「教育」的媒介來預防與減少紛爭;
惟有透過真正的認識、理解,才有機會走向實質的互相包容、尊重與同理。
不論先前多少的激烈論戰,如何讓臺灣社會走向真正理性、自由的幸福社會,或許過多的口水戰應退場,
掌握話語權的主流團體能減少分化與仇恨的風向球,以期臺灣能成為讓下一代更幸福成長的地方。

 
※參考資料與建議延伸閱讀:
傅美惠(2004)。論美國同性戀與平等保護-兼論我國同性戀人權保障之發展。中正大學法學集刊,16。1-60。
李立如(2007)。婚姻家庭與性別平等-親屬法變遷的觀察與反思。政大法學評論,95。175-227。
陳靜慧(2010)。同性生活伴侶之平等權問題-以歐洲法院、德國聯邦憲法法院及德國聯邦行政法院之判決為中心。東吳法律學報,213。161-195
林恩瑋(2012)。同性婚姻的第三條路?法國「民事共同生契約」制度簡介。法令月刊,6311。99-114。
簡至潔(2012)。從「同性婚姻」到「多元家庭」-朝向親密關係民主化的立法運動。台灣人權學刊,13。187-201。
陳尚仁(2013)。人權的通貨膨脹-同性伴侶或同性婚姻是人權?校園,553。51-55。
李智威(2014)。同性婚姻自由限制之研究。法令月刊,655。89-122。
宋弘恩(2015)。明日過後-對美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一些省思。校園,575,4-6。
吳維寧(2016)。談談同性婚姻的兩件事-婚姻的意義、扶養小孩的權利。人本教育札記。330,94-97。
李立如(2017)。司法解釋與同性婚姻平權運動:從美國經驗談起。婦研縱橫,107。60-73。
葉德蘭(2017)。良言傷人,六月亦寒:台灣反對同性婚姻網路言論探析。考古人類學刊,86。69-109。
陳淑芳(2018)。司法釋憲權與立法權之分際-評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。法令月刊,694。26-55。
黃舒芃(2018)。若隱若現的立法形成自由:婚姻自由的保證抑或障礙?─評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─。輔仁法學,55。1-48。
官曉薇(2019)。婚姻平權與法律動員-釋字第748號解釋前之立法與訴訟行動。臺灣民主季刊,161。1-44。
張譯云(2016年11月29日)。通過同性婚姻法,法國人真的後悔了嗎?【網路部落格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www.thenewslens.com/article/55319。
擲地有聲(2019年1月17日)。如何看待同性婚姻?家庭的核心是愛,而不是生育【網路部落格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womany.net/read/article/17736?utm_expid=39413488-32.ty3qBbX5QQG9iopnCQxXxw.0&utm_referrer=https%3A%2F%2Fwww.google.com%2F。
呂嘉鴻(2019年5月17日)。同性婚姻:台灣通過亞洲首部專法 同志結婚登記亮綠燈【網路新聞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www.bbc.com/zhongwen/trad/chinese-news-48306662。
中央社(2019年5月18日)。同婚專法通過 加國外交部推文恭喜台灣人民【網路新聞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12837/3821251?from=udn-relatednews_ch2。
中央社(2019年5月18日)。台灣同婚合法化 華爾街日報:擦亮包容民主招牌【網路新聞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12837/3820020?from=udn-relatednews_ch2。
葉冠妤(2019年5月18日)。同志家庭小孩恐被霸凌?學者:跟異性戀家庭沒有不一樣【網路新聞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12837/3820652。
蔡晉宇(2019年5月18日)。同婚立法30年 點燃者把火的…是一場被拒的公正同婚【網路新聞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12837/3819871?from=udn-relatednews_ch2。
王儷瑾(2019年5月20日)。西班牙同婚合法14年後──同性家庭的孩子們現身說法,破解社會易有的4大誤解【網路部落格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crossing.cw.com.tw/blogTopic.action?id=510&nid=11749。
胡博硯(2019年5月20日)。同婚專法通過後,台灣能否走向更幸福的國家?【網路部落格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opinion.udn.com/opinion/story/12705/3824100
呂嘉鴻(2019年5月24日)。台灣同志運動30年:見證同婚專法通過歷程【網路新聞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www.bbc.com/zhongwen/trad/chinese-news-48368470。
內政部戶政司(2019)。人口統計資料。【網路統計資料】,取自:https://www.ris.gov.tw/app/portal/346

 

(主筆/郭芃彣,臺北市民生國中健康教育教師)
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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