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/11/15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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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.07 先從好好講話開始
撰文∕郭宏基∕救國團專任張老師、杏陵基金會特約講師∕2009.7
 
    幾個月前,桃園有四位國中男生去溪邊游泳,正玩著非常忘我時,突然山洪爆發,大水急奔而至,他們一不注意被沖開了,三個男生慌亂間奮力游上岸,另外一位卻不見了。這是下午兩點發生的事,但到晚上六點多才跟家長講,原因是怕說了會被罵,所以就在內心交戰中,拖延了四個多小時。而失蹤的同學,幸運地卡在消波塊裡,隔了一天才被發現,雖無大礙,只有皮肉傷,還是被送到醫院治療。他的媽媽獲知消息,趕緊到了醫院,在病床前激動地跟孩子講:「平安回來就好,平安回來就好,媽媽不會再罵你了。」 

    這個事件至少有兩項思考點:(一)青少年如何準備、面對生命中的各種嘗試行動及變化;(二)親子間的互動有所改進的空間。人生的歲月,像一本無法往前翻的書,每天都在創造紀錄,很難預測會有什麼新鮮事發生。尤其青少年活動力強,充滿了探索的能量,在行動上通常不是考慮得很周全,家長老師可以著手的,就在於事前的提醒及教育,讓他們有更多的警戒心及現實感,可以冷靜因應、逢凶化吉,而不是一昧禁止。另外,從這些當事人的反應中,也可以看到一般父母的行為方式,與孩子的相處,負面的怒斥是很普遍的模式。我們都熟悉的一句話:「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」,在日常生活裡,很多家長不是催促就是指責,所以當孩子做了「壞事」後,為避免再讓傷害降臨,便很習慣性地掩蓋隱藏,直到沒辦法的時候,常常是錯過可以挽回的遺憾結果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
能夠成為一家人,是多麼奇妙的緣份,當孩子的誕生時,帶動全家成員的歡笑及活力,紛紛朝聖似地圍聚在旁,讚嘆他的可愛模樣,願意用更多的耐心,容許他的緩慢學習,為何家長會忘了這樣的最初呢?或許是父母角色的權威感,及被評價的面子問題,對待關係逐漸變得不一樣了。講話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,傳達的口氣也充滿了怒意,孩子短暫被這個威脅震懾住,但卻不一定修正了行為。

    曾有這麼的親子對話,媽媽呼喚看電視的兒子去洗澡,少爺隨口說等一下,眼睛則繼續盯著螢幕瞧,身形一動也沒動。忙碌的老媽加強命令火力:「還不趕快去洗,杵在那裡幹什麼!我還要洗衣服呢。」少爺也不耐煩回應:「再等一下啦!」過了一會兒,臉色非常難看的老媽總管吼道:「你到底要等幾下?」這個生氣的小子大聲說:「等五下啦!」到最後兩人心情都不好,這樣的溝通,並沒有達到正向的效果。媽媽要維持生活的秩序、完成該做的工作,心情產生的煩躁可想而知,但小孩擁有玩樂安逸的渴求,不怎麼喜歡去做無趣的事,也是需要理解的。要想讓孩子配合,照著大人的規則運作,最好不要採用高壓式的策略,硬是要別人就範,破壞彼此的關係就不在話下了。有人則嘗試這樣的做法,媽媽走到孩子的旁邊並坐下來,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堅定且溫和地說:「媽媽還有很多家事要做,你要不要幫媽媽的忙,先去洗澡好嗎?不然你幾分鐘後才去呢?」孩子的感受,常常會被我們所忽略,當破壞關係、傷害心情的言行不斷累積時,心裡的距離不知已有多遠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
社會環境快速的變遷,人們的行為呈現多元化,性教育也成了受矚目的議題。孩子最早的社會化來自家庭,影響也最深刻,如何與孩子談性說愛,是現今身為父母的人所需重視的。但我們以往的文化,有諸多的禁忌,而「生」與「死」又是其中的關鍵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
當上下兩代關係並不熱絡,平時講話都是有一搭沒一搭,更是難以進行。從發展心理學來看,每個發展階段,都有它的特定任務及危機,如果不甚順利時,就會成了往後生命中,一直有所作用的陰影障礙,所以每個人的生長過程,大多儲存某些不能說的祕密,獨自在內心深處拉扯擺盪。筆者在各級學校推動性教育十多年,了解家庭性教育的困境依舊,家人相處的鴻溝仍然存在,父母回歸正常生活的領域時,覺得能不碰就不碰,在免除尷尬的前提下,還是選擇了忽略與逃避。因此筆者建議鎖定最基本的方法開始,那就是:好好講話、好好表達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
曾在一次的研討會場合中,有位在大學任教的男老師分享心得。他說,女兒從小就很黏爸爸,與爸爸很有話說,發生在周遭的大大小小事,都會跟他討論,而爸爸表現出來的,是認真傾聽與有趣輕鬆的回應。甚至女兒第一次月經來時,最早告知的對象就是他,這位老師聽到這個事情後,馬上帶著欣喜的笑顏說:「真的啊!女兒恭喜你,從一個小女生變成了少女囉,我們全家今天晚上外出吃飯,慶祝你月經的來臨。」爸爸的態度是肯定與讚嘆的,讓女兒在經歷人生重大轉折的當頭,用正向驕傲的自信,迎接生命之船的啟航。這是有別於絕大多數女性的成長經驗,在這個蛻變的時刻,得到了重要他人的祝福及加持,對於未來會擁有更多的篤定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
還有另外的例子,某位男性到ㄧ家小吃店裡光顧,就在等候餐點的時候,看到老闆娘念幼稚園大班的兒子放學回來,跟媽媽打過招呼後,直接走到裡面,拉開冰箱的門,手搆得高高的,費力地把放在上層的大瓶牛奶拿下來。但一不小心,東西從手中滑落,咚的一聲,牛奶竟灑了滿地。這位先生心想,眼前闖禍的小朋友要糟糕了,可能免不了一頓數落,或者要被處罰了。但老闆娘聽到撞地聲響及驚呼,自然轉頭瞧瞧,接著把煮麵的動作暫停,快步來到事發現場,只見小朋友慌張失措呆站著,隨即用有些誇張的語氣說:「哇!地上好壯觀的一片牛奶湖,竟然也像是牛的造型喔,我從來沒看過,實在太神奇了。不過,人萬一踩到了,可能會跌倒受傷,弟弟,請你幫媽媽的忙,麻煩到廚房把一塊抹布拿過來,再請你把地上擦乾淨,這樣就會很安全了,謝謝你喔!」小男生馬上很高興地說:「好的,我去拿!」旁邊的客人看到這一幕,卻是讚嘆不已,佩服媽媽處理事情的智慧,兒子造成如此的結果,假如只用情緒宣洩式的責罵,馬後炮提到要小心等等,已經於事無補,通常只是引發當事人更多的挫折感、焦慮,甚至本能地逃避,對孩子沒有發揮正面教育功能,也會讓親子關係陷於緊張的狀態中。這位媽媽的一個轉念,先用幽默的口吻,化解事件發生的衝擊性,再用有現實感的處置建議,此時此刻可以做甚麼,也讓孩子在犯錯的時候,學習要如何挽救或是善後負責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
歷經生命的每一天、每一小時、每一個時刻,都是絕對嶄新的考驗,我們無法替別人感覺、替別人承擔辛苦,反過來也是如此。所以父母親在養育兒女的過程中,不能只站在自己的位階看事情,忽略或否定孩子獨特的感受,強勢設定自己認可的規則,完全左右大家的行為舉動;不然,孩子也很難體會到長輩關懷的用意,心悅誠服乖乖地遵守指令。身為現代生活快節奏的父母,是非常辛苦的,在這個景氣欠佳的年代,不只要為生計問題忙得焦頭爛額、精疲力竭壓力大,而且要花心思去了解孩子的全部相關事宜。既然如此,最好的辦法,就是使用柔軟、尊重且有建設性的表達方式,與之溝通聯結,提供支持的力量,讓他在愛的氛圍裡釋放他的抗拒,學習用知識、智慧及勇氣,來迎接未來時時刻刻的挑戰,那就由好好講話開始吧!
 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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